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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柳》 34 第五章 我的哥哥3

 

父母亲手里的军属证书变成了烈属证书,门上的“光荣军属”木匾变成了“光荣烈属”,每月享受5元钱的补贴,以后增加到每月四十几元。嫂子和唐成也享受烈属的待遇。我的嫂子杨春荣很坚强,虽然哥哥在世时他们感情不好,哥哥死后坚决不改嫁,一面工作,一面守着儿子唐成。唐成中学毕业后进入国防厂012系统秦峰机械厂当工人,先和一位县广播站张姓女子结婚,儿子都两三岁了,女方坚决要离婚。离婚后又和一位小学女教师肖富斌结婚,肖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老师,对唐成、对我嫂子、对儿女都很贤淑,全家和睦相处,嫂子早已退休,把平房改为楼房,在家安享晚年(沙河坎)。唐成所在的工厂已搬迁汉中,并在汉中买了一套住宅房。肖富斌在沙河中心小学当教师。唐跃强在部队服役。唐跃丽刚考上云南大学金融系。哥哥给我最后的几封信还没来得及销毁,我当然永远也不会销毁了,我要好好地把它们保存起来,现在摘录几段:

哥哥从佛山来信(2768部队直属4大队)“亲爱的亮弟:今天收到你和同志们的4封来信,非常高兴、激动,还失眠了,就给你写信。话说通了就行了,我要求你诚挚,不要客套,我没有肯定说你骄傲,你谦虚当然很好,我听到一点反映,有必要向你提出劝告,你引以为戒就行了。在给你寄钱的同时也给母亲寄去15元,不知收到没有,你去问一下。准备后天再寄35元,其中10元给评林子(哥哥的儿子唐成),25元给明弟治病。我托西安的同志给姐姐寄的钱,可能地址写错了,门牌写成39号,你去查一下。下次给你寄钱做衣服。6038.”

“亮弟:……前些时候台风刮走我们800多艘渔船,3000多位渔民父老兄弟失踪。上级命令我们支援,我架机侦察两天,终于全部找回,……60430.”这封信很长,赞美了祖国对渔民的关心。我只把很少一点摘录到电脑里面。

“亮弟:好久没有给你写信了,很想念你,身体好吗?学习好吗?快到暑假了,你打算怎样度过?我近来很忙,除过战斗值班外,还有许多政治学习。前几天台风经过,广东一带暴雨成灾,上级命令我们抢险救灾……结束后放我们一段时期的假,因为敌情严重,敌人趁我国困难时期,经常派机侵略我领海、领空,虽然放假,还要随时待命,就不回家了,到我几个战友家里玩几天。你在暑假中,回家照个全家相寄来,我和你们在相片上见面吧。60616.”

“亮弟……养成节约的习惯。我在东北商专上学时,没有脸盆,就自己做了一个木盆用,有的同学羡慕,有的笑,我不管别人议论;笔记本的纸是最便宜的一面粗另一面细的手纸;虽然有人笑话,但他们常借我的笔记用;我的三角板开始是一块小木块,以后拾了一块塑胶,自己磨制的,一直用到参军;从来不买参考书,都是到图书馆去看,连课本也是买人家用过的;上初中时两稀一干,高中时两干一稀……你上高中时,每学期别人只用55元,我给你寄95元,你还说有困难……60812.”

 “汝亮弟弟:今天收到6封信,其中两封是你的。看后非常高兴,你能好学上进,奋发图强,力争在两年学完四年的课很好。我尽量帮助你。汝明的病很严重,我已寄回20元,不够用,还得再寄。部队开展增产节约运动,上交全部粮票、布票,捐出衣物,节衣缩食。明年不发衣服,不买任何东西,定出具体措施。一切为了粮食、钢铁。捐献衣服时,我最少,只上交一件,因为都给你们穿了。我们的薪金大部分是储蓄卷,最近又得给汝明寄钱,下次你的钱可能要往后拖。60929.”明弟类风湿关节炎越来越严重,只好接到到汉中治病。住在大姐姐家。

哥哥从郑州来信“亮弟:冬季快到了,注意添加衣服。我近来身体不大好,体质逐渐下降,前天晚上架机起飞后吐得乱七八糟,把胃液都吐出来了。特别是情绪很不好。德国有句俗语说得好:‘钱丢了没有什么,丢了朋友损失很大,失掉朝气那一切都完了。’给你寄来15元,节约使用。有空了多到姐姐那去看看。我们实行了购物证,东西比较紧张。601020.” 

哥哥从盐城来信“亮弟:我今天才到这里……祖国真大啊,秦岭已经白雪皑皑,广东还可游泳,这里也很暖和。家里你就不要操心,父亲劳动越来越好,生活也就更好,母亲和小弟我每月寄给20元,平时少寄,青黄不接时多寄。我这一生的单身汉生活,唉……60124.”这是哥哥给我的最后一封信。想不到是绝笔啊!

200311月,我在新疆哈密照管和辅导萌萌、丹丹上学,表哥刘家骧来电话告诉我:他看到1991年出版的西乡志的烈士名单上没有哥哥的名字。我不相信,但是又不能回老家调查,就给嫂子和唐成打电话,叫他们找县志看看烈士名单上有没有唐汝益的名字。他们到各单位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县志。我就给我的老师袁炳义去电话,请他找县志,并且简单的说明了情况。后来袁校长在电话中告诉我,他好不容易借到了一本县志,烈士名单上的确没有唐汝益的名字,他还到县委找领导说明情况,那位领导说是前任的事,他不了解。以后肖福兵来电话说,他已经找到县志借回家中,就是没有哥哥的名字。20044月底我匆匆忙忙回到汉中,见到嫂子和唐成,他们说县志在沙河坎。我到西乡待了两天,又匆匆忙忙去洋县,在刘家骧家里终于见到1991年出版的西乡县志,就是没有哥哥的名字。看到了编委会名单,都退休了。我把认识的几个名字抄下来,又匆匆忙忙回到成都。513日我分别给西乡县委、县志办公室发去信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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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6-08-05 19:07